2006:姜红伟还原诗歌的历史想象(跋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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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,这是一个普通的年份,普通的比任何一年中不会多一丝云彩。但对于我们来说,它又有着别样的意义,意义之深远超过了十年间关于诗歌的无谓争吵。2006,距86年的现代诗大展已过去了整整20年,20年来,我们的国家经历了怎样的变化,我们的人民已从高亢的宣言中挣脱,我们的人生又度上了宝石一样的璎珞,我们的履历变得宽阔而清晰起来。然而诗歌,没有打破我们当年的期待视域,它的边际效应越来越微弱。但是,作为与青春扭结在一起,与人生永远纠缠不清的表达,始终在我们的心中默默地流过,始终是挂在20年来生命上空的灯盏。
我们确实还十分年轻,心潮依如蓬勃的少年,总是感到前方的路还无比漫长。所以始终遥望着远方的山峰,而无暇梳理走过的道路,尽管我们的脚步记录着青春的歌唱。
我们的中学校园诗歌在86年达到了青春的高峰,这一年许多优秀的校园诗人走出了中学校园,“走出了栀子花香,走上大路,成为好儿郎”,这一年也是公认的中西文化交汇的顶峰。也许有人说,这支青春的歌唱不是当年的文化主流,也不能代表那个年代流派纷呈的诗歌面貌。是的,它的确是一个支流,一支踏着河边青青草的力量,清纯、澄澈、活跃、激昂、集体、可塑等等都可以作为指责的理由,但是它当年带给历史语境中的意义、带给未来诗坛的勇气、带给当今世界各个角落的关怀和诗意温暖,至今挥之不去。也许在辉煌的八十年代可以没有这支青春的澎湃,但会因为它的缺席而使历史减少了鲜活,使思想的盘诘失去了温度。转眼之间,这一切都变成了美好的回忆,都交给了历史,我们并不是敝帚自珍,只是历史在今天向我们呈现了它的价值召唤。为此,我们已无法不回首审视曾经的梦想,否则,我们将无法面对历史的道德拷问和价值的公允回眸。
其实,这一切我们并没有把它看得有多么神圣,也只是对青春的一次集体纪念而已。 当年的中学生校园诗领袖、大兴安岭的姜红伟,在今年这个普通而特殊的年份里,进行了一项特别的工程。工程之庞大令人瞠目,工程之繁琐使人眼花缭乱,工程之艰难让人惊叹,然而,姜红伟出口即诺,终于完成了这本纪念文集。工程开展的本身意义已超越了时空,他的提醒使我们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年代,他的工作使八十年代的诗歌史得以还原,他的万里之行,使曾经的一个个青春的名字连在了一起。这是一个怎样的姜红伟啊!那个八十年代踏着校园里厚厚的积雪编印诗报的中学生,那个曾经传说在大兴安岭火灾中死去的消防员,那个憨厚的不会微笑的中年男人。原来就是他,在2006年,在我们忙于商海博弈之时,在沉腼于咖啡厅灯光的红晕之刻,在挣扎于宦海沉浮的焦虑之机,在生计与思想碰撞的几个瞬间,他潜回了八十年代的校园诗歌中,身体力行、历尽艰难,帮我们找回了失去的诗歌记忆。
由于深居其中,八十年代的中学校园诗运动对我来说,是一生中最幸福的光景。它不但使我们具有了命名世界的冲动和力量,还使我们青春的精神维度得以伸展。那是曾经真实而鲜活的青春的声音,合唱队中的每一个体在集体的面孔之后,都保持着自己独异的精神关怀。在每一个人的隐语世界里,不管以后的历史诠释和价值确认如何迁移,校园诗成了畅通于我们之间的凭证。
于是,姜红伟的一个动作,今年的夏天,大部分诗友相聚于北京。在此之前,江熙曾写过伤感的文字,他劝诗友们不要伤感,可他的意识里似有了校园诗歌不再的淡淡忧伤。因为这些都与中学的记忆有关,所以我们的想象再一次美丽起来。因为都与校园诗歌有关,我们不惑的年龄又重新了青春的舞蹈。短短几个月,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八十年代的诗歌之星们,在不同的纬度里传回了响应的声音,可以说这是诗歌的一次再生和重逢。也许读者会用泛批评学的标准挑剔它的诗歌本质意义,但我可以坚定地说它本身的意义已远不是诗歌所能容纳的,活动本身已超越了诗歌的发生学场域。
可以说,这是讫今为止最为真实的一个八十年代中学生校园诗歌的文本,容纳了曾经最真实的声音。可能有人会用今天的尺度衡量它,但不要紧,这些原生态的诗歌本身已提供了价值标准,如果说这些当年中学生自己写作、拥有最大感动人群的诗歌不符合所谓的学院批评标准,不知道我们要确立什么样的批评立场。当然,这些作品很难在公开出版的报刊上见到它的全貌,甚至大部分不能符合教科书所谓的规范。是的,之所以在那样的年代产生过一批这样的校园诗人,是因为校园的围墙无法束缚那种青春的勃发、创造的才情和价值的反叛。我们知道,任何新的事物一旦成为经典,都会用一种教化的面孔阻挡你的前进,在八十年代那个思想如潮的岁月里,我们实在不甘于温驯在语言的摇篮里,我们愿在风雨中感受生命的力量,前面有那样多的未知在缤纷诱人。
我曾经说过,八十年代的中学生校园诗歌也许不是诗歌的典范,但它是一种青春的辉煌,应该说青春的意义远大于诗歌。其实,中学校园诗歌的幼稚是一种成长的前提,因为日后的道路上大都校正着自身的诗歌方向。那种宏大的历史叙事,深湛的社会批判,强化的语言架构,澄彻的生命洞见和分歧的价值想象都将在日后的诗歌中尽情呈现。那种校园诗运动中特异的集体现象构成了八十年代的独特风景,因为有这样的记忆陪伴,我们的一生不觉得孤单。它像一棵早晨刚刚雨后的白杨,洒洒挺立在记忆的风中。
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,这本纪念文集的出版是对逝去岁月的一次回顾,文集中没有对那个年代的作品进行严格梳理,那实在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诗歌群体。虽然是一次最全景式的展示,但由于这是一个经济图腾至上,物欲甚嚣世间的年代,有的可能对这种纪念失去了兴趣,也有的因为忙于商品之间的价值交换而无暇顾及。但无论如何,它基本激活了当年中学生校园诗歌的历史欲望,也基本展示了当年的中学诗歌全貌。还有更重要的意义,在于纪念本身还原了八十年代的中学校园诗歌史,可以说,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当年的历史,也没有什么比我们承认和尊重自己的历史更重要的了,至于他人的品评,那将是人们言说的权利。伏尔泰说:“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观点,但我会用生命捍卫你说话的权利”。所以,关于这本文集,不管你进行怎样的品评,都是诗歌的荣誉,也是历史的荣誉。因为这本文集向我们洞开了历史的本原生态,它的几乎没有剔别的包容是一种向未来的无私敞开。它同时期待着你的声音,那怕是批评和诅咒,我们都会以诗歌的名义,感谢你的在场。
我不敢说未来将收割这些,但我有信心认为这些诗歌,这些文字会在心灵之间游走、穿行。不经意间会让感动的生命发现生命的可爱,因为这些文字是用透明的语言在敲打心灵的窗扉,在没有进入学院语言的训练之前,这种声音的每一个章节都是那样悦耳动听。生命里有这样的瞬间,有这样自由的挥洒,使我们为诗意的心灵保存了最初的颤抖。况且庄子说:“指穷于为薪,火传也,不知其尽也”,虽然时光正悄悄邀走青春,但作为诗歌,作为我们最初的信仰和一生的光荣,精神的飞扬在激励着生命的每一个环节。 感谢你打开这卷文集,因为又一个崭新的诗歌行为发生了。
2006年10月23日于石门华灯初上之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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