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体制改革的“三角”态势

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来，体制改革特别是经济体制改革在经历了重重困难之后，已取得重大成效。但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加速转型，各种体制性障碍也日益凸显，如何尽快构筑融“政治体制改革”、“经济体制改革”、“社会体制改革”于一体的“三角”型体制改革体系，已成为新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急迫任务。

从“点”、“线”式改革到“三角”型改革

出于国情和战略上的考虑，中国的各项体制改革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步进行。正如邓小平在1986年所说，政治体制改革“要先从一两件事上着手，不能一下子大干”，所以一直以来政治体制改革都仅仅停留在“点一点”、“点到即止”的层面。而经济体制改革作为我国体制改革的“领头羊”，从最初的“摸着石头过河”，到后来的“线”式推进，其范围之广、力度之大、时间之长、影响之深远，在世界各国发展史上都属少见。社会体制改革则更多体现“面”的特点，因为社会是政治、经济运作的平台，起着容纳、保障作用。但由于中国解放以来长期搞“空头政治”，耽误了30年的发展时间，改革开放这20多年为了补经济发展这一课，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了“效率”上，社会公平问题迟迟未能摆上位置。这就使得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出现了“一条腿长一条腿短”的问题，导致政改、经改基本脱离了平台保障。

改革到了今天，政治体制改革继续停留在“点”上、经济体制改革“独走单骑”的局面已完全不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。与此同时，社会体制改革的呼声也空前高涨。政治体制和社会体制问题，已成为当前经济体制改革以至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障碍，“点”、“线”式改革必须尽快走向“三角”型改革。

在这个“三角”型改革布局中，政改的主要目的是解决“执政”问题，经改重点在解决“效率”问题，社改则侧重于解决“公平”问题。目前的体改格局还只能是“不等边”三角型，经改边长，政改边短，社改边尤短。“三角”型体改的归路，应该是从“不等边三角型”到“等边三角型”，而后形成“半圆形”，再加上“发展”这个半圆，形成一个“整圆”的推进，总体目标是政治、经济、社会的圆满和谐、协调发展。

“三角”型改革的几个重要问题

“三角”型改革关系到所有中国人的福祉。要想取得这一改革的成功，必须处理好如下几个重要问题。

1、当前政改的核心是党政关系问题。解决执政问题始终是“三角”型改革的核心问题，理顺党政关系又是核心的核心。执政不等于行政，政府才是行政的主体。理顺党政关系，目前主要的任务是解决党政职能不清、机构和分工重叠、责权不统一等问题。党应通过扩大党内民主，推进整个社会的民主化进程，并通过法治的渠道，将自己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成为国家意志，领导政府行政，而不是通过人治，或仅仅靠主要领导个人的权威来实现。

2、政治信仰与社会信仰相彰显。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，仅有政治信仰是不够的，执政党的政治信仰不能代替社会信仰。要根据本国的传统的主流文化，营造、形成有特色的社会信仰，并利用这个社会信仰来治理国家、教化社会。

3、依法治国、以德治国，首先要做到依法治党、以德治党。在推进“三角”型改革中，应该把法治与德治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上考虑。但要依法治国、以德治国，首先必须依法治党、以德治党，这既是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基本要求，是体现中国特色执政文化的必然选择，也是新时期全面体制改革的重要前提。

4、适度的民主，高度的法制。民主与法制是现代文明国家制度建设的两块重要基石，作为一种改革方向，民主要适度超前，法制是民主的确认和保障。民主具有阶段性，处于改革转型期的今天，由于法制不健全，国情比较复杂，民主不能走得太快，不能以最终的民主要求来审视现状，也不能以目前的民主原则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。目前我国基层各种问题的解决，除了要有民本思想、民主意识外，还要有法制观念，不能简单以民主手段解决法制不健全带来的历史问题和现实问题。法制也有其阶段性，不能以终极的法制要求度量现状。民主建设和法制建设，一定要牢记“初级阶段”这一历史方位，而总体的改革目标应该是“适度的民主、高度的法制”。

5、要坚持公平与效率原则。公平与效率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两大准则，在改革初期，针对计划经济的弊病，我们倡导效率优先、兼顾公平原则，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发展。在经济发展取得一定基础后，改革的天平应该在公平一边多加一些砝码，以解决经济社会发展中贫富过度悬殊、地区发展不平衡等问题。当然，强调公平不是说完全摒弃效率优先的原则，但改革的方向主要是健全确保公平的渠道。

6、要善待改革者。这一点在当前这个阶段至关重要。进入全面的“三角”型改革后，改革难度将越来越大，体制的、制度的、人为障碍的过失——即所谓“雷区”必定越来越多。不能将体制的问题、制度的问题归罪于改革者，不能将本应由社会和体制承担的责任转嫁给改革者。

作者：丘树宏 来源：《凤凰周刊》2005年第35期总第204期 06年01月20日